首頁 大端不良衛

第一百四十四章:觀刈麥賦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吏祿三百石,歲晏有餘糧,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流年似火、暑熱蒸騰。

關中平原之上,蟬鳴蛐蛐聒噪不已,烏蓬草轎咯吱搖晃,那腳夫赤膊短跨抬著轎子,行走在滿是麥茬兒的田壟上,他們每走一步,都要把腳深深陷進田泥,時不時抬起胳膊擦幹淨黝黑額頭上的汗珠子。

腳夫走過的路,形成一條深淺濃淡的特殊痕跡,牽連在農忙汗土之上。

在他們走後,無數頭戴鬥笠、身披草甲的農人,抬起那早已累彎的脊梁,從金黃麥田中探出頭,熱風**漾,提壺飲漿。

他們好奇,金尊玉貴的官老爺,怎麽會下到田壟上來,更不知道他吟誦這些詩文,究竟是什麽意思,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轎中之人,名諱曹文光,為戶部提候侍郎,這幾個月他唯恐戶部吏員所查不實,差人抬他到田壟之上,親自帶人丈量土地,清查農人田租賦稅之事。

今日,是他到長安後的第五年!

在此之前,他是江南道杭縣之縣令,因精幹能任,頗具經濟之才,被戶部破格擢升,舉家來到長安赴任。

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長安的京官,曆來跟外人沒什麽關係,這些京官除非犯錯,否則永遠都不會被趕出長安,這也意味著,外地省道的官員無論做得有多出色,也很難進入首善之城。

這種關起門來自己玩的門閥黨派生態,已經維持了幾十年,如果不出意外,曹文光這樣的七品地方小官,壓根就沒機會入局。

可是,意外卻偏偏發生了~

天保十四載,安戮山叛軍攻破長安,皇親勳貴早已難逃,隻剩公卿、士大夫與平民懵然不知,還以為長安無輿。

安戮山的叛軍連十六王府留守的宗室皇族都敢殺,自然也不會放過官僚,那朱雀天街上,朱門甲第死傷過數,滿是公卿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