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元鎮剛穿戴外,已經見身上起了黏膩感覺,趕緊到冰扇機旁散去悶熱,他坐在胡榻上腳踏雲羅襪,任由紅俏給穿上嶄新的黑緞烏皮靴,嘴裏嘟囔道:“你們啊,是不知道有多熱,聽聞今日不下雨,我得熱出好幾斤汗珠子,等真中暑了,你們隻能去宴會抬我。”
“哈哈哈哈,再熱終究隻有一日,滿朝文武都是如此打扮,誰不是強忍著難受,怎麽偏偏阿郎你要中暑當場,若真如此,小心聖人責罰你。”紅俏放下鞋拔子,銀鈴笑聲響徹內堂,這番忙碌終於把全套行頭給穿戴整齊。
隴元鎮腳踏數步,又在銅鏡前轉了幾個來回,心滿意足離開內堂,跟著童管家來到侯府中堂裏,阿爺、大夫人、以及阿姊已經各自按品穿戴完畢。
他仔細看向阿爺,侯爵的身份大致與他相似,隻是在腰帶選擇上更為華麗用起銀色腰帶,大娘子和阿姊都穿著命婦的細釵禮衣,皆是滿頭珠翠、衣裳華麗,隻是阿姊尚未出閣,按慣例要在腦後垂下一縷頭發綁起紅綢。
“阿爺,今日你們怎麽也起那麽早啊?”
隴元鎮坐進胡榻,以往這個時候隴家諸人還在睡覺,當然也談不上吃飯,隻是今日特殊,童管家隻得先把朝食給備好。
“二郎,你怎麽還吃上了,可不敢讓這些郎官等那麽長時間?”
老匹夫還沒感覺到隴家早已今非昔比,言語之間多有恐懼,禮部官員最喜歡關注細節,說不定回去就稟報望北侯府怠慢他們。
隴元鎮喝了一口鹹肉粥,又咬了幾口蒸包子,嗚咽著說道:“阿爺,這你不用管了,禮部這些人就喜歡瞎折騰,你就是再敬著他們,這些人也覺得理所應當,如今咱們望北侯府早已不是以前的處境了,您不需要謹小慎微,以後聖人有的是用我的地方,真有啥彈劾啥的,也不會讓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