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向來要強,從未露過怯。今日,聽道她深藏心底的話語,感受著雙手緊握間傳來的溫度,映照著好似被鮮血浸染的夕陽。
東哥,那顆久被江湖捶打、歲月磨礪的強大心髒,沒來由地忽然悲傷起來,一陣陣針紮般的疼痛,幾乎令他窒息。
酸澀感如同爆炸般不受控製地由鼻腔快速蔓延到整個胸腔,他口中喃喃不斷地開始重複:“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東嫂感受到他的心緒,安慰道:“不怪你的,這都是命...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嘀~~”。
淒厲的示警聲,突然響徹整個山南村,顧不得兒女情長,兩人趕緊收了心底的悲傷。
東嫂條件反射似的伸手拿起腳邊的大刀,轉頭看向警笛響起的地方,雙眸中目光漸漸堅定。
東哥挺拔而立,眼底深處蘊滿視死如歸的氣勢,他隨著東嫂轉頭,看了眼喊殺聲傳來的地方。
轉回過頭,溫柔地幫著東嫂理了理淩亂的皮甲,道:“此生,曾東能有妳陪伴,我之幸甚”。
“今日你我夫妻共赴黃泉,亦無所畏懼,但求此戰,殺它個天昏地暗,若能手刃仇寇,方不負我縱橫江湖一世!哈哈哈...”。
話畢,對著插在不遠處的戰刀伸手一招,戰刀隨著他的功力運轉,自動彈跳到右掌中。
戰刀在手,豪氣盡顯,他輕抖身後血色英雄氅,仰首闊步,率先奔向戰場最前沿。
山南村西側邊沿,稀疏的樹林裏,此時已經爆發了激烈的衝突,黑刹山的百人隊伍來到這裏後,毫不停歇地發起了衝鋒。
黑匪(黑刹山匪簡稱)派出同樣精通狩獵和陷阱的小隊伍當先鋒,一路上見陣拆陣,讓山南的謀劃落空。
鎮守的三弟子見形勢不好,趕緊讓其他師弟發出示警,通知師傅趕來救助。
預警發出,他拔出嶄新的百煉大斬刀,撕掉上身的衣服,赤著膀子、紅著眼睛,嘶吼道:“師弟們,咱們這條命是師傅和師娘給的,今天到了需要我們回報的時候了,就算死,咱們也不能讓黑刹山的兔崽子好過,就算咬,也要咬下一塊肉來,咱們就當提前給師傅和師娘盡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