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怕就是他害怕的了。
誰能想象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佬會恐懼那些常人看來都稀鬆平常的事。
是個人那就都怕死,是個人那就有求生的欲望和本能。不論他是為什麽活著,隻要他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對於人世間的執念,那他就是怕死的。至少在這個執念煙消雲散之前,他還是怕死的。
而這就是全部了。
可能他並不會怕自己死去,他害怕的隻是不知道誰會死去。對於這種可以把計算做到淋漓盡致的家夥來說,無法計算的東西就是最可怕的吧?
誰能想到,這位如同鋼鐵澆築出來的寒鴉隊長,會有這麽一顆纖細而又脆弱的內心呢?害怕隊員犧牲,害怕自己的布局出錯,害怕自己的計劃最終無法完成,害怕自己算計到最後一無所有。
凱撒第一次覺得【平庸】像個人了。曾經的曾經,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和一個無敵不敗的怪物在作鬥爭。哪怕他一步一步成長起來,讓自己不再恐懼那些如同把戲一般的計謀。但最終還是會發現,自己無論怎麽做,似乎總是差了那麽一點點。他永遠都在自己之上那麽一點點。
而就這看上去隨隨便便就能超越的一點點,就是天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裂穀,永遠也攀不到頂峰的山峰。
那就是凱撒一直想做到的,卻一直也沒有做到的。
他無論作為對手還是作為朋友,都沒看過他現在的這個樣子。無論什麽情況下,一次都沒有。
真榮幸啊,平庸大人,能讓我有幸看到你這一麵,能讓我有幸聽到您的心聲。
雖然我們正在走的路不一樣,但我能理解你。那種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心,那種為了改變這個世界而不惜與世界為敵的心。
雖然我並不懂你在怕什麽,但……或許我可以保證,絕不會因為我想走的路與你不同就否定你。絕不會在這世界變成理想世界之後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