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這些年做石炭買賣,確實是不但沒賺到銀子,反倒往裏麵貼了不少,祖上留給他的一點家底,基本也都耗費得差不多了,可是,他現在知道,這新一輪的石炭買賣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各方麵的條件均已具備,尤其是最關鍵的銷路已經打開,那可是一年一百萬斤的大規模,售價也高達一斤三文,他覺得這個時候,不能因為銀子的問題耽誤了這樁即將獲得成功的買賣,因此,他才想到無論如何都要湊到這筆銀子。
可他家裏現在確實沒銀子了,滿打滿算,拚拚湊湊,也就還能拿出個五十兩,而這次還需要陸續再投入四五百兩,才能拿到賣炭的錢,他這幾天想來想去,找來找去,正在無計可施之時,卻在無意間看到了家裏的那對玉壺。
那對玉壺的來曆我們已經知道,它也是錢掌櫃他爹錢守業給他留下的唯一比較值錢的東西了,本來,錢掌櫃準備找到被他爹坑騙的那家人、也就是石小七一家,把這對本該屬於他們的玉壺還給他們,再彌補一下當年給他們造成的損失,可是後來,他卻發現自己並無能力去彌補這家人的損失,家中已無多少積蓄,要說有的,也隻有這對玉壺還一直藏在家中,他就想著等到相遇的那天,至少可以讓它物歸原主,不過至今他也並未找到它的主人。
現在,永年炭行的石炭買賣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隻要過了這關,石炭開采出來,賣去省城,就可以得到銀兩,他想這是一筆和官府做的買賣,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因此,他就想到先找個當鋪暫時把這對玉壺當掉,他估摸著這對玉壺怎麽也能當個千八百現銀,可以拿來應急使用,然後等賣炭的銀子到了手,立刻再去把它贖回來,這也是他現在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
不過,他現在並不打算把這事告訴鍾三,其實除了鍾三,他也並未告訴過任何一個外人,他隻想把這事藏在心底,等到機會到來,實現了他的夙願,他才可以真正地放下這份重壓在心裏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