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鍾三第三次赴省城了,也是石小七的第二次,弟兄二人的心情與前次都完全不一樣了,他們不再像上次那樣躊躇滿誌而又壓力重重,現在,他們隻是去省城對接已經談好的送炭事宜,因此,二人都感覺十分輕鬆愉快,他們一路上看著省道沿線美麗的夏日風景,雖說有些炎熱,但馳騁起來,也還有涼風習習。
快到午時,鍾三估摸著離百裏驛站不遠,他便和石小七在鎮子裏的飯莊上買了些燒好的蔬菜魚肉之類,然後再次翻身上馬,向百裏驛站飛馳,等到了百裏驛站門口,午時剛剛過半,鍾三便和石小七下了馬,走進了驛站大門。
進門一看,有個驛卒正坐在院中打著瞌睡,鍾三和石小七現在熟悉了,索性直接走到了李驛丞的屋前,剛到屋前,就聽見屋內傳出如雷的鼾聲,弟兄二人相視一笑,都知道這位李大人已經午睡了,他們想貿然打擾不合適,而且估計李驛丞也已經吃好了午飯,於是便隻好坐在天井裏的陰涼處,拿出幹糧吃起來。
他們就這樣邊吃邊看,但見這座小小的百裏驛站,此刻沐浴在正午的烈日下,除了知了的叫聲和李驛丞的鼾聲,真的是一片寂靜,天井裏的幾棵樹,矗立在那裏紋絲不動,幾間小屋的窗戶或開或關,卻看不到任何人影,唯一打盹的驛卒,也在安靜的沉睡之中,這幅畫麵,真是完全靜止住了,而且,這種靜止顯得是那麽安逸、那麽寧靜,鍾三看著這幅場景,也不由得心中一動,他想等買賣成就了以後,如果自己也能和阿蘭及孩子們一起,安享這樣寂靜平和的生活,應該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石小七看了這番景象心中則在想,再多的財富,有時也不如這寧靜祥和的生活,從這點來看,李驛丞倒還真是有福之人了。
二人吃完了幹糧,又歇了一會,坐在天井裏的驛卒先醒了,他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幾個哈欠,然後才慢慢悠悠站了起來,當他回過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隻見兩個人坐在那裏,正望著他,他趕忙下意識地叫道:“什麽人?竟敢闖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