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續幾十年、曆經三代人的仇恨,就在今天被化解了,世間多少事,看似牢不可破,看似四平八穩,可也許就在一瞬間,就能發生巨變,這種巨變,哪怕是在一日前、一個時辰前,也都無法被預知,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樣,總是最黑最暗的時刻。
自錢掌櫃和石小七和解後,二人便經常在永年炭行碰頭,和鍾三一起商討石炭買賣的事,鍾三也繼續邊商邊學的正常生活,隻要有空,他每天都爭取到皇甫昱那裏學習,通過學習,他覺得自己的學識越來越廣,思考問題的方式方法也越來越高明,這確實是超出了他原先隻想要認字識數的目標。
轉眼之間,便到了七月二十一,這天一早,在永年炭行的馬場上,六輛騾車各自裝滿了二千斤的石炭,已經整裝待發,為了圖個吉利,錢掌櫃提前在每匹騾子的脖頸上都係上了紅繩,還在每輛騾車上都插上了係著紅繩的樹枝,石小七現在雖然不用避諱錢掌櫃,但經過大家商議,為了百裏驛站前後六十裏路的安全,還是讓他提前一天出發,去百裏驛站通知李驛丞,準備今日提前三十裏等候車隊。
這樣辰時一到,鍾三便騎上一匹鎮東打行贈給永年炭行的白馬,帶著六個趕車人,在錢掌櫃、甘大個、秦呆子以及其他炭工們製造出的歡呼聲和爆竹聲中,驅趕著騾車,離開了永年炭行,一路向西,出了陽城,朝著省城的方向進發。
這畢竟是第一次送炭,鍾三帶著加倍的小心,好在幾個趕車人中,有三個都幹過出城的活,因此經驗豐富,他們帶著另外三個沒出過城的趕車人,一起穩穩地駕馭著騾車,不快不慢、富有節奏感地在省道上走著。
剛離開陽城這段,還有些鄉民人家,因此心情還算放鬆,可離開越遠,人煙越少,鍾三便有點緊張起來,他不停地環顧四周,查看一切動靜,不過好在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未發現什麽危險,就這樣,車隊經過一次停歇,便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百裏驛站以東三十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