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三今天真的又一次感受到了上次在布政使司衙門的感覺,這位武副千戶,先是輪番訛詐銀兩,繼而又讓他們炭行負責千戶所的石炭供應,這些倒也算了,他也認了,可現在他竟然又幫王千戶拋出了這個重大難題,非要讓他今天就把石翠花母女帶離千戶所,這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到了極致,鍾三為此感到憤憤不平。
其實,他也在想,如果他真做了這事,石小七會怎麽看他,會不會從此與他分道揚鑣,別說那麽多年的友情擺在那裏,就算是現在省城的半壁江山,也還得靠石小七在那裏撐著,這些年為了自己的買賣,石小七付出了很多辛勞,可他不計報酬,無怨無悔,這樣值得信奈的大將要是真的離開自己,他無法想象還能找到誰值得如此的信任和托付。
但是,他同時也知道,按照王千戶的脾氣,今天這事要是辦不了,可能出定關的事就真的沒得談了,這從當年他對自己二哥和石小七一家使的手段,就能看得很清楚了,當時他還是帶著好心情,為了迎娶一個喜歡的女子,可現在他卻厭惡這個人,當然就可能更加無所顧忌了。
不過他想,即便如此,今天也一定要爭一爭,他很清楚,隻有讓石翠花帶著兒子一起走,她可能才會好過一些,同時,他這個惡人做得也才能好說一點,這就是他今天為了出關而做這一回惡人的最後底線,他已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再驚心動魄、再險象環生、再牽一發而動全身,他也必須堅守住這條底線,決不動搖!
他這樣想著,心情突然十分激動,大有一種赴死疆場的豪邁,他在屋中來回踱步,既焦躁不安,又心亂如麻,他想想這些年來,自己這買賣做得真不容易,竟然要承擔這麽多的任務和壓力,想來那掙得的每分銀子,都流淌著他鍾三的汗水和付出,他為此而無奈,也為此而自豪,現在,他想著必須要過今天這關,過了這關,就是過了定關,過了定關,前方就是金光閃閃的八百裏京道,他隻要再屏住一口氣,再堅持一下,勝利一定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