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這是多少人最大的願望和向往,尤其是對漂泊在外的人、或者遭受打擊的人、還有那些有好消息要告訴家裏的人,當然,也包括從小就和家人關係十分融洽的人,這種願望都是十分迫切的。
不過,對於我們這個故事中的鍾三來說,他卻總是和家裏有些格格不入,這倒不是說他不愛這個家,也不是說他不夠孝順爹娘,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爹娘的貧苦生活,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但是,現在的他就是很畏懼回家,他可能害怕爹爹的怒氣,也可能總覺得成不了爹娘心中的好孩子,更感到自己的理想、抱負和思路,很難得到爹娘的理解,尤其上次爹娘竟然要讓他娶老張頭的女兒,嚇得他離家出走,更讓他生出了許多抵觸情緒,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很難釋懷,因此在他心裏,隻要一提到回家,馬上就覺得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現在,二哥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讓自己馬上和他一起回家,鍾三聽了心中立刻感到很不痛快,他想這第一次出陽城就用了一個多月才回,然後為解救二哥又用了一個多月,加起來已有兩個多月了,後麵這段爹娘不好說,但前麵去省城那麽長時間,爹娘肯定是不高興的,此時說不定正想著要等他回來就把他看住,不再讓他出門了,那他接下來的石炭買賣可怎麽辦?自己現在剛剛結識了張知縣和王千戶,張知縣也給自己指明了努力的方向,讓他先把炭行開起來,他怎能就此半途而廢呢?但是隻要一回家,他就真的吃不準爹娘會怎麽做,如果他們堅持不讓自己出門,那他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通的。
想到此,鍾三便說道:“二哥,算了吧,我想我還是去石小七那裏吧,這本身也是上次去省城之前咱倆就說好的,現在沒事了,你也放出來了,我想我就沒必要再去家裏了吧?”鍾二一聽鍾三這話,十分不悅,他帶著生氣的口吻對鍾三說道:“三弟,你怎麽能說沒有必要呢?難道你不該去看看二老嗎?!”鍾三道:“二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現在剛出獄,難道不準備先回自己家看看嗎?”“我那邊好說,今天肯定是要先回爹娘那裏的!”鍾三支支吾吾本來還想分辯幾句,沒想到鍾二直接抓住他的手,也不由他分說,就拉著他一起往家裏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