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東鄉亭安靜下來。
村裏的青壯年們正在作坊裏工作,年老的佃戶去田間操勞農事,連那些女眷也因為到了上繳刺繡的日子,三五成群的結伴走出村子,在村口的大樹下排隊等候。
她們中有未出閣的姑娘,有嫁為人婦的小媳婦,也有為人母的老婦。排隊的過程之中她們彼此閑聊,也和前來收走刺繡的錢管家嘮嘮家常。
沒有互相算計的斤斤計較,隻有彼此信任的爽快。錢管家和女眷之間在閑聊中進行著工作,絲毫沒有發現在村口不遠處,車輦上的靜安公主和趙啟明等人正看著他們。
“這是在做團扇?”灌英騎著馬饒有興趣問。
“是團扇的一個步驟。”趙啟明指了指那些談笑中排隊的婦女:“她們主要負責刺繡,還有西鄉亭的一些婦女,侯府定期收走她們的刺繡,然後發給他們新的材料。”
“這也屬於剛才所說的流水線作業?”灌英見靜安公主沒在,短暫的恢複本性,擠眉弄眼的朝趙啟明問:“那既然如此,為什麽沒有一個作坊,啟明兄不是說效率第一嗎?”
李敢似乎也有這樣的疑問。
於是趙啟明解釋說:“這種情況比較特殊,但的確是因為追求效率才讓她們在家工作。因為首先她們基本上都承擔著家務,根本就不能去上班,而且在家他們反而產量更高。”
“這是為何?”
“因為就算去上班了,每天幾個時辰也不一定能繡出多少,反而是在家裏的時候,做晚飯等家裏男人回家、收拾完院子稍作休息,甚至是睡覺之前,隨手就能拿起東西繡幾下,這些零碎的時間利用起來,比在作坊裏的幾個時辰要多得多。”
聽到趙啟明這樣解釋,李敢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灌英點了點頭,忽然看到靜安公主撩起馬車車簾,於是立即進入狀態,認真朝趙啟明行了個禮說:“小弟受教了,聽啟明兄一言,真是醍醐灌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