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怪名字?”車主人搓著牙花子,粗聲粗氣地反問道,他改單手控製方向盤。
“你叫什麽?先生。”索爾沒理會對方的惡趣味。
“我不叫先生,叫我老梟,老梟!”車主人又換雙手扶住方向盤,險之又險地避過迎麵馳來的汽車,後者差點避讓不及,同逆向行駛的破皮卡撞了個滿懷。
“好吧,老梟,先生——”索爾下意識在後麵加上先生二字,他用手鉗住座位兩側,讓自己的身子不至於因剛才的意外偏得太遠,“李斯特,先生!”
“李斯特?哦,他媽的!真他媽的巧!”老梟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這笑聲如此毛骨悚然,以至後排的黑背老狗也跟著一道嚎叫起來。“你知道嗎,你是我認識的第三個姓李的人!”
“謝謝!”索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道謝,但他就是忍不住這樣說道,“希望前兩個人沒有——”
“他們當然活得好好的!”老梟發出短促的叫聲,仿佛索爾的話讓他內心受創,於是他扯出一個毫不相關的話題來,“你到底要去哪?年輕的李斯特小先生?”
“城市區!順路嗎?”這是索爾率先想到的唯一地名。
“順,太他媽的順了!哦,真該死,簡直沒有比忽然擁有一個順路的旅客更讓人振奮的事啦!”老梟激動得大叫大嚷,兀自給自己點了一支包裹簡陋的草煙。
車廂內很快溢滿濃鬱的煙霧,這時索爾才發現,主副駕駛位的窗之所以有兩個破洞(現在是三個),是因為車窗根本打不開。他暗暗歎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陷入假寐之中。他忍不住下定決心,今晚他就獨自趕路,找機會再搭另一輛車。
這輛車,不論它的現主人,還是它本身,抑或車內那條脾氣古怪,行事莫名的黑背老狗,都讓他心煩透頂。隻是‘老梟’這個名字,他總感覺在哪兒聽到過。究竟是什麽時候聽到過的呢?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