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戈壁的酷熱被森林裏的大霧抵消了不少,太陽還未完全出來,卻已向大地灑下毒辣的熱浪。站在大地之上,已明顯能感覺到蒸騰的水汽在向天空逃竄,沒有了水汽的壓抑,地表的塵埃蠢蠢欲動,在風的協助下重新飄散至空氣中,隻要吸上一口,就能被幹燥的塵埃嗆得直咳嗽。
晨霧退盡,風沙四起,眼前這座綜合性研究基地已大致成型,地形條件有限,它一半身子屹立在空曠平坦的沙漠中,另一半則與森林勉強向荒漠延伸出去的緩衝帶巧妙地融為一體。緩衝帶上碎石遍布,荊棘簇生,比起相對平緩的沙漠,也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區域。
索爾天沒亮就來了,他溜出黑球,循著車轍碾壓的痕跡在碎石與荊棘間漫無目的地繞著森林的邊緣打轉。他不敢貿然進入森林,這片區域並不是他經常出入森林的入口,入口在幾百公裏以外,而這裏是北大森林的盡頭,與集市鎮的直線距離仍超過一百三十公裏左右。
他爬上距離基地兩公裏開外的一座光禿禿的石山。站在一塊聳立的巨岩上,他背朝森林極目遠眺,遠處是無窮無盡的荒漠,連一塊岩石也看不見。近處那屹立的黑球建築群突兀而孤獨。從這裏望去,能將整座基地盡收眼底:
八座高十餘米,占地兩平方千米的黑色半球形建築呈橢圓之勢,圍住中間那座高度一倍有餘,占地兩倍還多的巨型黑色半球形建築。在黑球外圍,尚未完全修築完成的防沙牆好似半弧狀的白色線條,在初升之陽下泛起紅白相見的光。外麵風沙很大,索爾唯有回到黑球內暫避風沙,並找機會向敏思暫作辭別。
他差不多和負責三餐的廚師一起進入黑球內那間被單獨隔出來的,用作餐廳的空間。
黑球內部同外部基本一致,簡陋且毫無裝飾的地麵,牆壁,樓梯和天花板,甚至連桌椅板凳皆由黑色的可回收特殊光固化材料構成。索爾坐在餐廳靠門的位置上發呆,他的臉朝著二層樓梯的位置,樓梯通向寢區,能清楚地看見從樓上下來的人。他之所以這樣做,是擔心自己錯過與敏思告別的機會——他生怕敏思會心血**,帶著梅麗等人一大早跑到森林裏去。縱使他知道自己所擔憂的事情來自臆想,但他仍舊盯著那個方向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