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思雙眸緊閉,趴在實驗室的一張實驗桌上一動不動,她保持這樣的姿勢已數小時之久。索爾被組織宣布‘確認死亡’這段時期,她就將自己關在這間獨屬於自己的實驗室內,從早晨到晚上,她除了吃一點助手送到門口的三餐,就找個角落保持一動不動。她有時也會站起身來,在實驗室裏轉悠,尋找能確認時間的鍾表。她一直戴著手環,但她有時會忽然遺忘它,就像有時忽然忘了自己為什麽要站起來一樣。
偶爾,她也會迫切地,近乎瘋狂地用手指去觸碰手環,喚醒它,五指合力去尋找那子虛烏有的未讀訊息。訊息自然與索爾還活著有關,與那個編號8-40的混蛋有關。她都不知道他何時起有了屬於他自己的編號。在異人培育所時,普修絲私下裏隻稱呼他們的名字,而外出執行任務時,他們是有臨時編號的。
8-40,哈!
這意味著什麽?
你將在消失的第四十天複活,
並終會回到我、和我們身邊嗎?
毫無意義的妄自揣度!
或許你已經死了,索爾。
你終究選擇拋棄了我、和我們,
拋棄了梅麗,拋棄了斯坦,
瑪麗和伊凡,
以及瑪,申和恩三兄弟。
混蛋!
她在一張紙上寫下這段話,又狠狠將其撕碎,丟進垃圾桶。旋即她又後悔不迭,她打翻垃圾桶,想把撕碎的紙片找尋回來,拚接回來,因為她忽然再也回想不起這段話的全部。長時間的夜不能寐,心緒不寧和缺乏休息令她的大腦活躍程度顯著下降。
她驚慌失措地,近乎瘋狂地撕扯著那隻垃圾桶,裏麵已是漿糊一片,丟進去的碎紙被垃圾桶自動銷毀,和早前倒進去剩飯一同被絞碎融合,暫存在垃圾儲存區,等待晚上清潔型機器人一並帶走。
沒了,什麽都沒了!敏思揪住垃圾桶的蓋,將它整個丟到門邊。她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發出無聲地哭嚎。此時此刻,她想到了梅麗,梅麗大抵能幫助她,但梅麗要半個多月後才能折返——她正在為海洋生物樣本采集工作忙得焦頭爛額,她或許還不知道索爾被組織‘確認死亡’的機密。自己不該這個時候將此番‘未經證實’的噩耗告知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