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府,南門。
地上還在流淌鮮血,橫七豎八的屍體仍舊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所有倭寇離開之前沒人敢出來為那些死去的人收屍,哪怕當中有自己的親人,畢竟活著才能做多的事,如果一不留神被倭寇砍——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所以此時的南門安靜的如同鬼蜮,照說不應該有人出現。如同是一種默契,可今天偏偏就有人打破默契。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先是貼著街邊的牆壁在挪動,直到靠近城門時才不得不脫離屋舍的陰影暴露在陽光之下,顯露出他鬼頭鬼腦的麵容。
田間石龜,鬆浦家族隱藏在漳州府裏的暗線,及時是在圍城之戰中他都沒有暴露,可現在他不得不打算要走了。這次漳州城被倭寇賺開南門,遭到洗劫,按照大明官員的尿性,接下來肯定是全城大搜捕,搞不好地皮都要翻起來三尺,雖說田間石龜有戶籍會說大明官話,可他也有個最大的瑕疵——沒人能夠為他證明。
到時候翻到他頭上,就算官兵不立刻砍了他腦袋也肯定是扔進大牢裏,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找人來給他作證。難道又找潛伏起來的倭寇作證?那恐怕就是作死了。田間石龜的腦子還沒有愚蠢到那種程度,所以最佳方式就是趁著混亂的時候偷偷溜走,等一段時間風平浪靜的時候再回來。
“轟隆隆”的槍聲將已經走到門洞的田間石龜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想要掉頭回去看熱鬧,可腦子裏幸存的理智阻止了他,生生拽住了他的腳步。
“不行,我得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不可能將漳州城打下來,最終大明官兵肯定回來,要是我的身份暴露,就成替罪羊......那是......方傑大人?”
正在門洞裏念叨的田間石龜雙眼瞬間發直,嘴巴裏發苦!
剛剛才聽到雷鳴般的聲音,可以確定是幾百杆火銃鬧出來的動靜,緊跟著他就看見了方傑,以及緊隨方傑身後的幾個大明官兵身影。田間石龜覺得自己很倒黴,難道說是方傑大人的身份曝露了?那他究竟要不要站出來招呼一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