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沉默是因為不需要說話。
楊教授和其妻子即使十幾年未見。
可一個眼神，他們就能明白對方想說什麽。
多說，反而顯得沒有魔氣。
但有些話。
不說，憋在心裏。
難受。
“老楊。”
老太太突然開口。
楊教授停下腳步，站在門口，回頭望去。
破舊小平房裏，夫人滿頭銀發，站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
一如當年。
夫人也是站在這樣的燈光下。
送他離開，出國。
一晃二十五年。
依然是他們兩人。
都老了。
歲月不敗美人。
盡管在楊教授的記憶當中。
夫人說不得如何傾國傾城。
但確實是他記憶中那一抹溫柔。
眉眼中依然帶著當年的那份堅毅和柔和。
楊教授眼神中帶著愧疚。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五年？
他當年意氣風發。
如今卻也不再年輕。
而妻子也變得白發蒼蒼。
卻從未有過怨言。
“怎麽了？”
他的聲音從未有過如此溫柔。
老太太眼神中帶著光亮。
“這次再走，你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楊教授無言。
他不知道。
或許不會再回來。
誰也不敢保證。
老太太定定看著楊教授。
突然露出笑容。
“我等你。”
楊教授愣住。
上一次。
夫人也是這三個字。
然後一等就是二十五年。
這一次。
同樣的三個字。
楊教授卻不敢想。
若是再來二十五年……
不，用不了二十五年。
或許二十年都用不到。
就會青山有幸埋忠骨。
但楊教授回過神來，卻堅定點頭。
“我一定會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去要多久。
但他一定會回來。
哪怕還剩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