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燭寫字的魏書人,聽到身後動靜傳來,扭頭看去是徐懷安,便立刻匍匐在地行禮。
“九皇子,你這麽晚過來,是有何要事吩咐?”
徐懷安站在寫滿文字的屏風前,輕聲問道:“你起來吧,本皇子讓你做得事,完成怎麽樣了?”
魏書人站了起來,來到屏風旁,躬身道:“幽州郡城二十八,每座郡城主要官員,小的都記錄在屏風上,包括他們這一年主要做過那些眾所周知的事。”
拿起地上的蠟燭,借著微微燭光,徐懷安邊閱覽屏風上的文字,邊開口說道,“寫了這麽多,有總結出什麽嗎?”
魏書人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屍位素餐,結黨營私。”
“不錯。”徐懷安淡淡笑了笑,“那你覺得幽州變成這般糜爛不堪,都是因為他們嗎?”
魏書人沉吟片刻,先是點了點頭,但立馬又搖了搖頭,“是,又不全是。”
“你這個答案不錯。”徐懷安坐在屏風前,招了招手,讓魏書人也坐下,後者猶豫了一下,便盤腿坐到木板上。
“幽州如今落得這種局麵,固然有自身貧瘠的緣故,但最大因素還是這些官員,把幽州當做無人監守糧庫,自行盜取使用。”
聽到徐懷安這話,魏書人心領神會,眼前這位九皇子會要做些什麽。
可他沒想到,這位看起來,行事乖張的皇子殿下,居然如此心思縝密。
僅讓自己寫出郡城縣誌裏的人名和事跡,就能抓出一張籠罩在幽州上方的無形織網。
這張織網上的每個人,都在敞開肚皮,吮吸幽州這塊窮苦之地為數不多的鮮血。
這裏的百姓越貧苦,他們這些人就越能滿肚流油。
想到這裏時,魏書人又想起曾在城牆上所見過慘狀。
百裏餓殍,千裏屍堆,人皮血肉爛做泥塵,果蠅腐鴉滿天亂飛,人腐腥臭多日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