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臨盆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生孩子這麽痛苦。
那種痛苦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我隻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斷裂了一般,可是更主要的是,我那時候的感官變得極度靈敏,我似乎能聽聽到周圍最細小的聲音,我聽到了周圍的穩婆的心跳,甚至比我自己的還快,還有門外的哲元的腳步聲。我真想告訴他們不要害怕,可是我疼的說不出話來。
疼痛從白天一直持續到夜晚,可是孩子還是沒有生出來,一時間,我開始擔心,難道我懷胎十月後,孩子也死了嗎?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終於,到了午夜,孩子出生了,那一刻我感覺到了自己和它的聯係斷開了,但是我還感覺到,自己的心髒,似乎也被那隻手抓碎了。可是我並不害怕,我也並不擔心,我已經為哲元生下了一個女娃,還為他找到了一個會照顧他的女人,剩下的事情,就都不是我所能安排的了。哲元,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和你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看著她學會說第一句話,學會喊媽媽,看著她換牙,然後長成一個美麗的女子,嫁給一個如意的郎君,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了。
哲元,對不起,原諒我是一個自私的人。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整個唐府都是白色的,我知道,自己變成了鬼,我看著周圍的人都在哭,我真的想告訴他們不要哭,可是我說話他們聽不到,我就算從他們麵前走過,他們也看不見,因為我是鬼,他們是人,我們早就已經陰陽兩隔了。
我順著熟悉的路走到了哲元的房中,我看到哲元抱著我的照片不住地抽泣,我想伸手擦去他的眼淚,可是我做不到。
我們的孩子呢?我心裏想著,一邊去看我的孩子,她長得真的很漂亮,嗯,果然像我。
我看著自己的棺材,有些失神,我就這樣死了,沒有任何遺言,隻留下了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