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劉詢回到了長安。他坐在宣室殿,腦海裏浮現出昨晚看到的一幕,心忖,“霍雲與王漢、張朔不避嫌疑,公然驅使北營披甲士卒操練。他們若是挾持禁軍謀反,豈非天下大亂。”他脊背一陣發涼,目光無意識地轉向史高,直勾勾看著他。
史高被他盯著莫名緊張起來,拱手道:“陛下有何吩咐?”
劉詢正想著心事,過來一會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又停了片刻,道:“宣魏相進宮見朕。”
史高應了聲“喏”,出門吩咐內官去丞相府傳旨。
丞相府就在未央宮東門對街,不到半個時辰,魏相就匆匆趕來了,問安後席地而坐。他不知皇帝為何宣他入宮,便靜靜等待。
劉詢翻看著書案上的奏章,問道:“霍氏這些日子可有動靜?”
魏相不明就裏,神情迷茫,躊躇了一陣,回道:“陛下,臣愚鈍,陛下問的是哪方麵的動靜。”
史高接過話,道:“陛下去了尚冠裏後,霍氏可有動作。”
魏相離席跪拜道:“臣不知。”
劉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起來吧。”
魏相直起腰,依舊跪坐著。史高張口欲言,猶豫片刻,又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屋子裏的氣氛顯得很沉悶。
劉詢麵帶慍色,也不言語。
魏相心中揣摩了一陣,語氣謹慎地慢慢說道:“坊間傳說霍氏謀害許皇後,當下尚無實證。臣以為,陛下重回尚冠裏舊居,用意不言而喻。霍氏若是心虛,則有兩種反應,或是安分守己,或是鋌而走險。”
“你以為他們會怎樣做?”
魏相道:“大將軍霍光薨了,陛下任命其子霍禹為大司馬,其侄子霍山、霍雲封為侯爵,霍山領尚書事,霍家子侄女婿多為掌兵將軍。霍夫人顯和霍家女眷都在長信宮有名籍,可以自由出入。這都是陛下感念大將軍的功德,厚待霍氏一族。臣以為,霍氏子弟若能體諒陛下仁厚之心,當感激涕零,忠心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