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沃克畢竟是留學生,他們不敢過分放肆。所謂“教訓教訓”,不過是推過來搡過去,一拳一腳而已。其中一個極為可恨,打了沃克一記耳光。
他們離開我們的宿舍時,小莫大聲譴責:“你們怎麽能毆打留學生?!”
為首的一個答道:“叫他明白他是在中國。”
我說:“你們踢碎了我的暖瓶,得賠我。”
那家夥冷笑道:“就算你為我們的革命行動貢獻了吧!”他們揚長而去。
沃克捂著臉在自己**坐下,許久才喃喃地說:“真想不到,在中國,我被中國人打了。如果我的老母親知道了這件事,不知會怎麽想。”
小莫說:“沃克,你應該通過瑞典使館向那幾個家夥提出嚴正抗議!”
沃克搖搖頭,說:“不,我不會那麽做的。瑞典是第一個和中國建交的西方國家,在我記憶中,瑞典政府從來沒有向中國政府提出過任何形式的抗議。我不願因為我自己,使兩個國家之間的友好關係受到絲毫影響。”
我說:“沃克,你回國吧!目前你在中國能學到什麽呢?世界這麽大,你又何必到中國留學呢?”
沃克沉默許久,又搖頭,低聲說:“不,我不回國。也許他們以為我會害怕了,回國去。可是隻要我還沒被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我就要在中國待下去!”
小莫揉著頭,無比歉疚地說:“沃克,真對不起你,我們沒有能力保護你。”
沃克望著他,苦笑了一下,說:“你們每一個中國人也沒有能力保護你們自己呀,不是嗎?”
小莫無言。
我說:“是的。”
沃克說:“這真可悲。”
我果然又遭到了“算計”。而事件湊成之情節,猶如小說家的巧妙構思。先是,半年前,弟弟給我匯來了二十元錢。隔日,我要到郵局取錢,卻找不到匯款單了。我在宿舍樓各樓口貼了“尋物啟事”,兩日後也無人送回。便到係裏開了一張證明信,證明我匯單已丟,將二十元錢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