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保此去山外九州,想必有去土木堡吧?”
朱鈺問出了自己壓在心裏的事兒。
土木堡三字一出,氛圍頓時就變了。
跟在不遠處的成敬偏過頭來,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下皇帝的臉色。
果然,原先還笑容滿麵的朱鈺,此時已變成了麵無表情的模樣。
於謙神色更是極其嚴肅,看不見先前的輕鬆。
“回稟陛下,微臣確實去過土木堡了,不僅是去過了土木堡,還沿著大遠征的路線,去過了沿途城市。”
“你看到的是怎樣的一番景色?”朱鈺幽幽的問道。
於謙斟酌許久,吐出四個字來。
“人間地獄。”
兩人沉默,一左一右,並肩而行,漫步在偌大的皇宮內,心情深沉。
過去了足足百來個呼吸的時間,朱鈺開口打破了沉默。
“於少保,土木堡驚變的責任在誰,你我心裏清楚,朕在此處就不強調了。”
“朕問你,冤死的二十萬將士,真不能平複嗎?那些戰死在戰場上的文武,真不能追加以榮耀嗎?”
於謙停下腳步,雙眼緊閉。
過了一會兒,才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回稟陛下,微臣的答案,和從前一致。”
“敗了就是敗了,贏了就是贏了。”
“若因失敗者死的壯烈,就給失敗者以榮耀,以獎勵,置成功者於何處?”
“每逢戰事,又是否會文武覺得,自己敗了也無礙,隻要輸的壯烈,即可?”
於謙的回答不可謂不犀利。
換做先帝朱祁鎮,他不可能回答的如此直白淩厲。
也就是朱鈺,有千古名君之姿,能忍受逆耳忠言。
不然,僅憑這幾句話,於謙就有可能被皇帝拉出去砍頭!
朱鈺深深歎了口氣。
他是軍人,他對這些被坑殺在戰場上的勇士,感同身受。
若有可能,朱鈺真想為這些勇士平反,追封他們為烈士,追封他們為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