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賞過去,接下來的問題,便是陳懋送來詢問的奏疏了。
在此問題上,皇帝和大臣兩人討論過多次,早已將此事的結果敲定下來。
陳懋的要求,大體上可以滿足,授權給他,收攏起義軍為朝廷所用,同時對貪官汙吏進行處理。
亂世當用重典,這些貪官汙吏,隻要能抓住確切證據,直接拉去砍頭就好,不需要到京城受審,省略掉中間過程。
至於究竟是怎樣的證據,才能被稱之為確切的證據,就要看陳懋認為哪些東西是確切的證據了。
如果他喪心病狂,想利用這權力將自己的對家弄死。
一根筷子,一塊玉石,一座雕像,哪怕是路邊青草,都能成為“確切的證據。”
朱鈺、於謙兩人並非沒考慮過直接這樣放權,是否會導致事態更嚴重,情況變得更糟糕。
但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們參考了寧陽侯陳懋一生的履曆,最終還是決定,相信這位七旬老人。
寧陽侯陳懋這一生,確實太過閃耀,除了晚年自汙,可謂極盡完美。
像這樣的人,沒道理會掂量不清輕重,借助皇帝的信任去打擊敵人。
朱鈺和於謙這次討論的,也並非是他們的決定是否有錯,而是他們的決定發下去後,寧陽侯陳懋於近日給的回信。
回信上,除掉吹捧皇帝的話語,剩下的內容很是詳盡的描述了最近福建的狀況。
……
數日以前。
清晨,陳懋正在軍營內散步,臉上帶著笑容。
最近這段時間,是他多年以來,心情最愉悅的日子了。
為何?
陳懋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他身居高位,見識頗多。
一生南征北戰,幾乎從未停下腳步。
大明從鼎盛時期,逐漸衰敗下來,這整個過程,陳懋看在眼裏。
他曾經想過去挽救,又不知自己該如何去挽救,就像看著天空一點點壓下,凡人,又能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