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鈺瞥了眼守候在一邊的興安,就知道為何這些工部大臣守在書房外麵了。
估計是自己這位近侍,同這些大臣說過自己這些天的辛苦,難得休息,大臣們自然不敢打擾。
否則哪怕皇帝不怪罪,他們自己心裏頭,都會有些惶恐不安。
畢竟誰會喜歡,在自己極度疲憊沉睡時,把自己強行叫醒過來的人呢?
他們可不是於謙,在陛下的麵前大紅大紫,哪怕犯錯又如何,隻要別犯大錯,想必陛下都會寬容於謙。
而他們不一樣,他們一旦犯了錯,就是真的犯了錯,即便隻是個小錯,都會被皇帝記在心裏。
這在當今這個封建時代,對於底下的臣子而言,有多麽嚴重,不言而喻。
畢竟不管再怎麽說,皇帝都是貨真價實的權力的巔峰!
無需多言,無需理由,隻要一個微薄的印象,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未來前途光明與否!
朱鈺深深吸了口氣,感覺渾身都放鬆了不少,推開門把外麵的工部大臣都給叫了進來。
等人到齊,他率先開口:“諸位,誰能告訴朕,高爐何時才能大量建立,鋼鐵何時才能量產。”
“若是量產,最近三個月內,加急趕製之下,能夠產出多少鋼鐵?”
一群老頭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接這話。
論技術問題,他們是於謙挑出來的精銳,當然能給出理論上的數字,可京城的情況太複雜,理論上的數字永遠隻是理論上的數字。
鋼鐵牽扯到的利益分配問題,若是沒個領頭人敲定下來,扯上幾個月都很有可能,誰敢在皇帝麵前打包票,說什麽時候能量產鋼鐵?
這確實是生產問題沒錯,可一旦牽扯到大規模的生產,那麽生產問題永遠不可能隻是生產問題。
見皇帝的神色逐漸不耐煩了,最後還是工部侍郎向前一步,低頭說道:“稟告陛下,這點微臣可以給出個理想數字,但可能並不符合實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