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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天空蔚藍得看不到底,因為天上沒有雲朵。隻在遠處的天際之處,幾縷柔柔軟軟的綢帶在任意地飄**著,像是被微風拉長了、拽細了,給天際鑲上了一道金邊。
在這片蔚藍的天空下,一條奔騰的小河像個朝氣蓬勃的孩子,喧嘩著、鼓噪著,掀起晶瑩的水花,擊打在麻石上、飛濺在河岸上,連那根胳膊粗的橫伸到河麵上的水柳樹的枝葉,也被噴濺得水汪汪的。樹枝上停著一隻渾身漆黑的小鳥,用逼視的眼光看著翻騰的水花,嘰嘰喳喳地叫著,似乎在指導水花的飛濺方式。
小河邊上,十三歲的歐陽桂花在洗衣服。不遠處,有幾個半大小子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歐陽桂花對著那幫小孩子叫道:“海伢子,來幫我擰擰衣服,我一個人擰不幹水。”
人群裏有個頭頂上留著“梳子背”的男孩子跑過來,一把奪下歐陽桂花手上的衣服扔在石頭上:“姐姐!你也過來,我教你怎樣做擊水槍,咱們要人手一把擊水槍。”
歐陽桂花被海伢子拖到那群孩子中間。海伢子從地上拿起一隻竹筒遞給姐姐:“你看,要選這種不粗不細的竹筒,這前麵的眼兒不能太細,也不能太粗。太細,射出去的水量不足,沒意思。太粗了,水推出去沒有射擊力量,殺傷力不強。”歐陽海邊說邊拿著竹筒在有結的那頭比劃著。這個叫“海伢子”的正是歐陽桂花八歲的弟弟歐陽海。
“還殺傷力呢,難不成你還真想用它去殺人?”姐姐不解地問弟弟。
“你別打岔!看好嘍,這個往前推的塞子講究可大了,不能太硬,要有彈性,緊鬆合適,太緊了推不動,太鬆了,漏氣,沒有壓力,水推出去沒有力度,你看我這個……”歐陽海說著,把竹筒裏的那個塞子拔出來給姐姐看,原來是一根結實的手指粗的木棍,頂端包裹了破布、棉花,然後用細布包起來捆紮得很緊。歐陽海彎腰往竹筒裏灌了水,把塞子塞進去,對著一個同伴猛勁往前一推,一股筷子粗的水柱向男孩子的麵門直射出去。同伴很配合地“啊”了一聲,捂眼歪斜著向後摔倒。另一個同伴上前踢了他一腳:“他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