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縣作為商州的州府治所地,按理說應該比其他四個縣情況好一點才對。
九公主牽著金毛一路走到了丹水河道邊,遠處,大片大片的農田幹旱到裂開一道道大口。
她看不懂這裂口意味著什麽,還以為種田就是要弄出這麽多裂口。
來往於田間和丹水河道的農戶,皮膚黝黃到褐黃,幹瘦的身板顯得人異常蒼老。
九公主拉住一位看起來得有七八十的老頭,一開腔問詢年紀,才驚訝得知人家才剛滿四十歲。
她整個驚呆了。
“阿兄也快四十歲了,可是他為何肥肥胖胖、麵色紅潤潤白嫩嫩的?”
老頭一笑露出蛀黑的大牙:
“京城的官家哪裏能跟咱們農戶相提並論。”
“農戶一天到晚都在田裏弓著腰,夏天烈日暴曬、冬天北風割臉,哪能相比呢。”
老頭不知九公主身份,還以為她隻是誰家的大小姐。
隨口回應一聲後,便以扁擔挑著兩個木桶來到丹水河邊,把淺淺的河水,以及結凍的冰,一捧一捧的捧進桶裏。
冬天尚且枯竭如斯,等來年開春了再不下雨,今年又是個旱年。
“哎……”老頭仿佛心事重重的歎了口氣,將隨手捧起的冰冷河水遞到嘴邊,也不管有雜物泥塵混雜其間,張開嘴就喝了一口。
九公主當場震驚:
“這麽髒的水,能喝麽?”
“嗬嗬,這都算幹淨了,姑娘,你是沒瞧見過蝗蟲如烏雲般過境的場麵。”
“那時候啊,水裏掉滿了蝗蟲,水不僅髒,還有蝗毒,喝了會死的。”
“有水喝,總比喝蝗毒水強。”
九公主的內心遭受了莫大的衝擊。
眼前所見跟她自幼生長的環境,就像兩個世界。
怎麽會這樣?
明明阿兄張口閉口大唐盛世,大唐遍地皆繁華的?
為何自己看到的卻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