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憑著兩條腿,東西橫穿商州,從最東頭的商南縣,不眠不休的跑了一日一夜。
才終於跑完三百多裏路,來到繁華的州府所在。
初來乍到時,王樹直接被眼前熱火朝天的繁華給驚呆了。
農民基本上生在哪、死在哪,一輩子也難去幾趟縣城。
更難去一趟州城。
何況他這個賣身的佃戶,每日一睜眼就是耕田,能閉眼時,距離下地耕田隻剩三四個時辰。
通常眼睛一閉一睜,睡覺的時間就過去了。
一輩子都沒日沒夜的弓著腰在地裏幹活,哪怕是冬天,也要租用鋤頭去開墾凍土。
將生長周期漫長、但能生長出精麥的秋麥給播種了,才能迎來僅有的幾日歇息時間。
沒見過世麵的佃農,根本想象不到世間很大,三百裏開外,就是另一個世間一般。
他這輩子隻有上次逃跑時,被縣府府吏捉拿,才跟當官的接觸過。
那次也被狠狠的揍個不輕。
因此,趙南峰開腔留人的話太威嚴強勢,他的腿都被嚇的直哆嗦。
“小的、小的沒事!”
王樹因為害怕轉身就想跑。
趙南峰一個箭步邁過去,不眠不休不食已兩日的王樹,反應哪裏比得上趙南峰。
回過神來時,他的手臂已經被趙南峰緊緊捏住。
“本官趙南峰,長安而來的監察禦史兼萬戶侯。”
“若有冤屈,盡管跟本官說,本官就算不能為你做主,也看不得你如此這般,衣著破爛、明明是個年輕人,卻如老頭般身形枯槁。”
趙南峰的話,超脫王樹能理解的範圍了。
但是他能聽出來,趙南峰的話裏充滿為他做主的希望。
“大人饒命!”王樹因慌張而言語都淩亂了:
“大人、小的隻是、隻是不知為何,就成了賣身之人,竟然還有賣身契……”
“小的以前逃過,卻被縣府給捉了回去,他們說我賣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