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幕雖說一拜,卻並沒有真的跪拜下去。
要知道他連皇帝都不拜,哪裏會去拜一個老婦人,能說得過去?
倘若傳到李世民耳中,讓他怎麽想?
所以,他是當麵深深向楊氏躹了一躬,並解釋道:“阿母請見諒,我獲皇上特赦,每日朝見皇上都不曾下拜,是故不拜阿母也!”
“好好好……這孩子有誌氣,”楊氏臉龐微微顫動兩下,眼中隱隱閃過一絲喜色。
“而且我聽聞你十五、六歲的小小年紀已經封爵幕侯,官拜正四品,真正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我這女兒將來還要多虧你照應著呢。”
“母親?”旁觀的武媚娘輕輕呼喚了一聲,似怨她太多話。
“阿姐,無妨,阿母難得上京一趟,我們幾乎沒有什麽機會見麵,”主父幕直爽道。
“今日借這大好機會,千言萬語也不必凝噎在喉,我們一見如故,說開了反倒更好。”
武媚娘搖搖頭,麵現淒楚之色道:“深宮隔絕不能盡孝,女兒對不起娘……”
“你平平安安,娘便知足了。”楊夫人臉上綻出一絲無奈的微笑,打斷了武媚娘的話。
“阿母怎逢機會進京?”主父幕不禁隨口問道。
“阿姐怎不提前通知我一聲,讓我也好有所準備,並為阿母接風洗尖,略盡孝心啊!”
楊夫人乃應國公夫人,國之命婦,入宮相見倒不成問題。
但這種機會隻有逢年過節皇帝準許後宮探親之時才有,而且無法入掖庭,也不能在後宮中隨意亂走動,隻能在燕德妃這裏相見。
武媚娘如今被貶為一介最低等的宮女,什麽優待和特權都沒有,不是仰賴著親表姐燕德妃關照,她隻怕這次連見自己母親麵的機會都沒有。
令她不解的是,長安文水道路相隔,母親年事已高,又一介女流,怎會來到京城?
這個問道也是主父幕心中的疑惑,這個楊夫人怎麽進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