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甘六,大雪入城關,揚揚千裏。
南城頭,孫伍的屍首還在,龍王脊被埋在雪堆裏。
陸行站在敵樓下,迎著漫天雪,眼簾冉冉抬起。
柳丹揚在他的身邊,柳丹揚遞上暖爐,讓陸行雙手握著,能在大雪中不懼寒意。
小鈺在身後熱茶,天山上的大紅袍樹,一年也就三兩的茶葉。
“小鈺,茶如何了?”
“公子別急,外邊有寒風,要再熱會兒。”
“嗯。”
陸行問道:“柳丹揚,你不是雪津城中的人,你說說,在你眼中的雪津城是什麽樣的?”
“雪津城……”柳丹揚小聲喃喃,神色複雜。
“我給公子念首詞。”
“雪津遼闊千千戶,安室家家物富餘,兒郎振臂共高呼。”她的聲音稍滯,眉稍染雪,目光所落,皆是白地。
聲調急轉直下,如泉水枯竭、落葉殘敗。
“寒風刺骨,危樓鎖玉,鐵騎歸、雁啼鳴去。”
“你寫的?”陸行有些意外,書屋培養碟子的時候還教寫詞的嗎?
柳丹揚搖頭,說道:“不是我,穎兒妹妹寫的,曲名是賣花聲。”
“魏穎啊,那便不算什麽……”
陸行了解魏穎,她過往生命中有一位修儒的書生,她呀,福禍相兮。
“這詞,聽著是給我寫的,替我跟穎兒說一聲,費心了。”
柳丹揚連忙道,聲音有幾分幽怨,“公子還是自己去跟穎兒妹妹說吧,這幾日你忙歸忙,可也別勿了佳人。”
“好,我會的。”
陸行說著,看雪,城下,雪埋道路,一木難尋。
“給,公子要的茶。”小鈺端著一個紅木盤,上邊有一杯茶。
陸行拿起茶杯,說道:“明日,你跟我再去一趟問天閣。”
小鈺點頭,“嗯。”
遠處,一道喝聲傳來。
“駕!”馬蹄顛踏,踏雪開路,雷英穿著一副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