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繁華的江城霓虹燈下。
一些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都不自覺地緊了緊領口。
但張大師對此卻毫無所覺,額頭因為太熱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但再熱,張大師卻不敢摘下自己的頭盔。
畢竟工地上,頭盔是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東西了。
時針指向了晚上八點整。
張大師看看滿地的磚頭,髒亂不堪的泥坑。
在看看自己一身的行頭,一件紅色T恤衫,上麵寫著可口可樂。
已經破爛了幾個洞,領口也因為經常換洗,變得歪歪扭扭。
下麵是一條黑色的西褲,還是那時候江先生幫他定做的。
記得江先生說過,西褲麵料是從航州花高價定製。
和世麵普通的貨色都不一樣,所以要盡量幹洗。
他一直記得這句話,沒舍得洗這條褲子。
現在褲子因為沒清洗,已經變得鋥亮,隨著張大師的行走,隱隱地反射出路燈的光澤。
張大師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彎腰,將地上的磚頭,放在推車裏,再彎腰,再放。
直到一米見方的小推車全部裝滿後,張大師才推起一車磚頭向遠處走去。
道路崎嶇,泥濘,推車時而陷入泥裏,時而被土裏隱藏的石頭磕的顛簸一下,幾十米的路張大師硬生生走出十幾分鍾。
終於到了堆放轉頭的地方。
張大師一躬身,磚頭嘩啦嘩啦的掉了一地,將陷入沉思的張大師拉回現實。
他半躬著身體錘了捶腰。
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饒是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體力也吃不消。
何況張大師已經四十五歲了。
張大師又錘了幾下,才嚐試慢慢直起腰來。
躬了一天的身子隨著慢慢直起,一股鑽心的疼痛
腰部的隱隱作痛好像叫囂著他並不年輕的身體。
這是他來工地的第七天。
但他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