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終還是要下決斷的。”
從前糾結了很久的事,在真的做了之後,時扉確是有些本能的恐懼,亦有些異樣又隱秘的情感滋生,讓他深知自己的心態已回不到過去,但他卻並不像自己從前所想那般,需要很長的一個過程去接受這一點。
“伯仁既因我而死,不若由我親手刃。”
不過是一刻鍾不到的時間,時扉就已然接受了自己越過了自己的底線,成為一個劊子手的事實,甚至就連心緒,都遠比他想的要平靜,“殺人這種事,隻要開了頭,就回不了頭。我身處這個位置,不可能也絕不能對屠戮宗門子弟的魔修手軟。”
“倒不如早點兒接受這個事實。”
時扉的話引得江文興低笑了一聲,“從前死在你劍上的人命,可是數都數不清。如今倒是沒想到,你竟會對殺人心存芥蒂。”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麵對江文興的取笑,時扉深吸了一口氣,好似是為自己開脫,又像是告誡自己,“不過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的劍都隻殺該殺之人。”
“那什麽樣的人,又是該殺之人?”
這一次的問話人,卻不再是江文興,而是坐在前頭看著底下比賽的蒼羽宗太上長老,“是擋了自己路的人,還是禍害這天下的人?”
“是無可救藥的人。”
時扉答得輕緩而鄭重,“人一生會犯很多錯,人一生也會有很多無可奈何的選擇。行有違常理法度之事,若是受迫,且敢作敢當,能思過,則良心未泯,非大惡、牽涉無辜之人,尚可教化,雖有罪但罪不至死。作惡而不認、不改,當是無可救藥,便無需留。”
蒼羽宗太上長老嗤笑了一聲,道:“這不是想得挺明白的嗎?竟糾結到現在,真不知該說你是愚鈍,還是優柔。”
優柔寡斷這個詞,從前跟他是不沾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