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身簡單的人際關係中,能讓他有所信任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在時家的時候,就一直要好的玩伴殷盈盈;另一個就是在外門的時候,有過短暫接觸,然後在進內門後被他抓過來管理雲萊峰事物的木揭陽。
也正是因為對這兩人抱有信任,所以原身對於殷盈盈送來的吃食才沒有防備,從而中了張浪的暗害。
但原身殘留下來的記憶與情感中,時扉卻又沒有感受到被背叛的憤怒與怨恨,反而有一種很平淡的釋然。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直對別人的好意心存警惕的人,在得知別人接近自己果然不懷好意的時候,所產生的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感。
那平靜的感覺,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再次遭到背叛,並對此感到習慣,所以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憤怒和怨恨的事。
甚至在這其中,時扉還感覺到了一絲“本該如此”的感覺。
對於別人的背叛,不僅感到習慣,而且覺得這件事本就該如此,這樣的心態讓時扉心中生出一種悲涼的同時,又升起一股怒其不爭的憤慨。
可再一轉念,心中的這種悲涼與憤慨,卻又轉變為一種釋然與和解。
跟不值得自己費心的人費心糾纏,最後損失最大的還是自己。
到這時候,時扉又不得不想起玄清子裝作垂柳精的時候,跟他說過的一句話,“當你到達的位置足夠高的時候,所有嫉恨你的人,都會成為敬仰你的人。相反,當你的位置不夠高的時候,所有都會覺得,你隻是運氣好,換成別人,別人也一樣,甚至能做得比你更好。”
這個道理,在張浪向他低頭認輸的時候,時扉就真切地理解了。
從原身細碎的記憶來看,張浪一直都追趕在原身身後,他自然會覺得是原身擋了他的路。
但當自己在宗門大比之後,以絕對碾壓的實力挫敗他後,他才真的意識到,自己所在的高度並不是他伸手就能夠得到的,所以他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