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並不認為謝青雲有跟他平等對話的資格,他的質問更多的是針對身後荷塘對麵的謝韜——假使謝韜口是心非,並對謝青雲的“考察”感到滿意的話,——他不介意摧毀謝韜心中的滿意,他要撕碎謝青雲那偽善的麵具以及虛假的正義。
在這個社會一旦被烙上偽善和虛假的印記,那麽就是說這個人的人格品質低劣,值得大眾獻出寶貴的輕蔑和鄙夷。
齊衡道:“知道嗎,你的大義凜然在本侯看來分外可笑,可笑在於,你竟不知自己為何而行動。你就是個謝家的野種,野種就是野種,憑著一時的義憤來送命,並不能讓你更加高貴。”
謝青雲對這些“垃圾話”無動於衷,但齊衡有句話卻直戳到了他心裏頭:你可曾為你殺死過的人們去擔負他們死後的責任?
他翻身坐到沈曼青身旁,沉默地皺著眉頭。他想到了吳崖的話語:當他殺人的時候,已變得不是自己,而是受害者,他是為了受害者而殺人。
這自然是說得通的,也能夠被人信服——除卻他失去了“執法者”的外衣。這就是他沉默的緣由。
沈曼青把手覆在他的手上,給予了他許多的溫度和少許的力量。“青雲,相信你自己是很多人的光。在我心中,你是在永夜裏仍然高舉火炬的人,我作為其中一個受惠者,可以堅定地告訴你事情真相:‘你溫暖而且強大!’”
所謂的朋友,大概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刻給予你最有力的支援。
“你是在永夜裏仍然高舉火炬的人……”荷塘對岸,謝漾清喃喃重複著這一句,癡癡地看著這樣一幕:一個容貌超凡絕俗的女子,側首看身邊的男人,用仿佛信任自己一樣的眼神,從而營造出了強悍的精神力量。兩個被陽光拉長的身影,在某個地方交匯在一處,就仿佛已不分彼此。
“青雲哥,想想雲州案,”她讓她的聲音像紙鳶似的飄過荷塘,“想想你的那句詩: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