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城。
風起塵沙,旌旗獵獵。
偌大一城,不見一民眾,所見者,皆是披堅執銳的甲士。
臨時搭建起的校場上,季長青獨坐高台,手執一名冊,睥睨各路鬼王,臨陣點將。
拋去季長青這無妄城鬼王之外,台下的,該有足足三十五個,可眼下,卻僅有區區十幾個,且個個都看著懶散,絲毫不將台上這披甲的書生放在眼裏。
“赤目鬼王何在!”
季長青手掌已搭在腰間劍柄。
台下,不見回應。
接連三道之後,這才有戲謔聲傳來:“赤目如今可打了勝仗,殲敵千餘,如今正在自己府中慶功,元帥在此喚他,當然是喚不來的!不止是他,兄弟幾個也都在他府上吃飽喝足了,至於沒來得那幾個,想必是已喝的不省人事,邁不開腿了!”
說完,他身旁幾個鬼王,也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打了勝仗?”
季長青麵色一沉:“殲敵千餘就這般肆意歡謔,成何體統!本帥先前便下令,在本帥抵達山鬼城前,皆不可妄動,你們倒是一點兒不放在心上。”
“元帥這話可錯了!”
那鬼王又是嘿嘿一笑:“先前,咱們冥界一敗再敗,如今終得一勝,為何不可慶賀?”
季長青麵色越發陰沉。
也不廢話,隻對身側侍衛冷聲道:“赤目鬼王住所在何處,領我前去。”
“是。”
那侍衛微微行了一禮,在前頭領路。
至於在校場上的各路鬼王,也一個個看熱鬧似的跟了上去,書生掛帥,本就是天大的笑話,他們倒是想看看,這位在酆都都頗具聲譽的大儒,入了軍陣,會被赤目鬼王如何羞辱。
秀才就是秀才,舞文弄墨也就罷了,非要托大,來此帶兵。
一座還算富麗的院落外,幾個甲士守在門口,門內,時而傳來醉漢狂歡聲。
聽得這聲音,領路的侍衛不由有些脊背發涼,自家鬼王大人行事風格如何,他這做侍衛的,最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