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真的太大了;
就算人員相對密集的水晶宮,和這兒一比,也是冷靜、空闊、寂寥、疏離啊。
這兒真熱鬧,冰瀧兒覺得好喜歡這裏!
這天,她就在汴河邊,一邊漫不經心地釣著魚,一邊心裏發著這樣的感慨。
這時候,從西邊那個青魚市,正有個青年官兒,叫邵文恭的,剛從魚市裏收完商稅出來,溜溜達達地,沿著汴河河岸,往東邊走。
邵文恭是這一帶的監茶酒稅,雖然官名裏隻有“茶酒”,但也收其他的鹽、魚、豚的商賣稅,正是大宋此時負責收商稅的監當官。
大宋的商業繁榮,各種各樣的收稅監當官有很多。
而能在汴京某坊、某市、某街,當監當官,其實已經很不容易。
這是個頗有油水的差事。
當初邵文恭為了弄到這個差事,還很費了不少勁。
這並不是說,邵文恭本身才學不行,或是科舉不得意。
他其實正經科場舉人出身,名次還不低,本人也是頗有才學的,尤其善於寫詩詞。
那就要問了,如此風雅舉人,為啥還當了這種當街收稅的官?
油水不油水的另說,聽起來就不上檔次哇,要知道這年頭,能考上舉人的,真有多少赤貧戶出身的?
而且堂堂一個舉人,今後得利的機會多的是,哪在乎商市裏揩個油的?
但其實,監當官有個很一般的好處,就是它不僅是“官”,不是“吏”,數量還十分龐大。
要知道大宋的財政收入,想象中占大頭的農田收稅,其實才占三成還不到;
七成以上,都是工商稅,和官方經營的所謂“禁榷”。
數量大,還是官,並不是低下的吏,那對很多科舉士子來說,監當官就是個很好的當官起點了。
反正不管其他的,先入門再說,完成從民到官的躍升,這一點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