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科威依然安靜地停在緊急停靠帶上,似乎沒有任何人往這邊靠近過。
夜更加深沉了,高速路上連長途大貨車也很長時間再見不到一輛,四下裏如墳墓一般寂靜,莫名讓人的內心產生出了奇異的喧囂聲。
一坐進駕駛座,江亦楓就嫌棄地脫掉濕漉漉的鞋套扔出車外,外套也扔去後座,然後搓揉幾下僵硬的手指,又對著嘴嗬嗬氣,趕緊點開了車內暖氣。
剛來時他不停抱怨這該死的鬼天氣,幾小時後,想法轉變,他開始感激老天爺為他安排了這極好的掩護了——如果天氣晴朗,是秋高氣爽之夜,哪怕到了深夜這條省級高速公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清閑吧?
裴雨麵容平靜,但嘴唇發白,他弄不明白江亦楓到底要幹什麽,又不好總是不停提問,就隻好坐在旁邊,忍受著濕氣對身體的入侵,眼睛緊緊盯著他。
隻要江亦楓敢踩油門逃跑,他就必須出聲了。破手機他找到了,是從褲子口袋裏滑出來,給擠到了座椅的縫隙裏。
裴雨堅持要報警,江亦楓很能理解他的苦衷——找出殺害葉純的凶手,就能為他爹洗清十年前所受的冤屈,那麽他裴雨就再也不是殺人犯的兒子,也沒必要常年躲在印刷廠裏難見天日了。拿著大把金錢出去揮霍剩餘不多的年輕時光,難道不香嗎?
但是,江亦楓又偷偷自問,就憑裴雨那古裏古怪不像正常人的樣子,他真的還能離開禁錮他的三麵牆和一扇門,走進外麵的世界?
江亦楓沒有要走的意思,但也沒用自己的手機撥110。
他坐在駕駛椅上扭來扭去,眼睛往後看,到處找東西,最後從後排座椅的下方找到他的電腦包,用力拽了過來。
這一下,裴雨看明白他要幹什麽了,也來了興致。
江亦楓等待電腦開機啟動,晃著U盤對裴雨說:“但願這東西質量過硬,十年也沒壞。那個硬牛皮的鑰匙包質量特別好,相當於是一層牢固的保護,U盤外殼可是一點水漬或者腐蝕之類的損害也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