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歐陽先生做好事不留名,可真值得敬佩呢。”趙國方繼續劈裏啪啦在手提電腦上敲著,頭也不抬地打趣著說。
黎浩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問歐陽儀:“照你剛才的意思分析,這麽多年來你對裴雨的支持,他確實毫不知情對嗎?”
“啊?”歐陽儀目光一閃,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有些滿,急忙又改了口:“嗨,幫也隻是開頭幫一段時間。做生意這事兒,一般人誰不知道?就和種樹是差不多的,根基在泥土裏紮穩了,長牢實了,地麵上就能開枝散葉。最近幾年裴東印刷廠的經營渠道打開,我幫得也就沒那麽勤了,裴雨發現不了也很正常。”
“哦,是這樣。”黎浩表示理解,沒再追問下去。
歐陽儀的鬢角劃過涼涼的感覺,不知是怎麽了,大冷天他坐在沒開暖氣的房間裏,有點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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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西區新民路楊家胡同73號,是一片待拆遷的老舊小區。
那兒的一百多棟住宅樓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如今還有一些人家住在小區裏,隻是稀稀拉拉分散著,大多數單元房已經空置了出來。
拿到了拆遷補償並覺得滿意的住戶,早就已經搬走了。剩下的那些家被歸納成一個專有名稱——釘子戶。
住在7號樓五樓501單元的老漢吉三根,就是不成氣候的釘子戶裏的一員。
他們這些人裏有不少,死也不肯挪地方的理由根本就不是嫌錢少,而是有用多少錢也解決不了的難題,用三個字形容就是,“舍不得”。
吉三根也是如此,他在池安市郊區的農場幹了一輩子農活,年近六旬才被女兒女婿接到城裏享清福,住進了寬敞的三室二廳,以為人生從此就圓滿了。
女兒吉嬌學曆不高,專科學校畢業後進了郵政局當了櫃員,每天朝九晚五的見不著有大出息。女婿唐超可了不得,是安惠大學工商學院的老師,按他的成就,五十歲之前評上正教授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