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蘇妙雁後,黎浩沒有回家,而是回到市局辦公室,坐在台燈下慢慢翻看歐陽儀所著的《糊塗》。
七名受害男性中,有六位曾經社會地位顯赫。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刻苦拚搏,積累下了豐厚的家財,可惜稍微一上年紀就病倒了,無福享受賺來的金錢不說,還得躺在病**忍受孤獨對他們的無盡摧殘。
身體健康時的大刀闊斧,身居高位時的各種不可一世,在病魔麵前潰不成軍。倒下後,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數自己還剩多少天數可活。
歐陽儀所描寫的那一類人的人生,確實殘酷到令人扼腕,悲慘到令人唏噓,可讀者之所以能產生強烈共鳴,並為這本書癡狂,原因卻是來自書外:現實生活中的確存在這樣一類特殊群體,從金錢上看他們很招人妒忌,實際卻獨自吞咽著不為人知的苦澀。生病之後,他們幸苦贏來的財富不僅沒帶給他們安康,反而淪為了吸引魔鬼走出地獄,爬上他們的病床的誘餌。
財富保護不了那些人垂死的生命,而是一把刺進他們心髒的利刀。
小說本身,是對人性多麽婉轉而巧妙的嘲諷啊!
黎浩的目光停留在了第七名受害者身上。
歐陽儀對那個角色的塑造可謂是風格突變,角色並非是開始時貴為天之驕子,之後又成了“命運棄兒”的社會成功+失敗人士,而是一名刑警。
《糊塗》原文:
【封嘉林走出醫院,公文包裏像裝著一塊發燙的鐵,又沉又熱的,讓他覺得腋下著了火,汗水就那樣沁濕了秋衣。可那不是鐵,是他兩小時前從醫生手裏接過的病情診斷書。HCC,也就是肝細胞肝癌二期,病患的名字是他。是啊,封嘉林還能在這個他十分眷戀的世界裏留多久,月份基本上隻需要用兩位數來計算了。】
【封嘉林不能放棄工作。和那些腰纏萬貫的富豪不一樣,他們生了病,想到的是休息吧,不要再拚命賺錢了,為錢而丟命不值得。不,封嘉林的命不屬於他自己,他也從不用玩命的可笑方式賺錢,他隻會玩命地破案,玩命地為受害人奔走,直到好好一條命因他而累壞了,想要棄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