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大爺,不好意思了您,來這兒打聽點事兒,天太冷就想點根煙抽抽。是我錯了您別見怪!”明知山林之地嚴禁煙火,卻不留神犯了禁忌,身為公職人員黎浩特別自責,差點就一拳頭砸自己腦袋上,趕忙給老人家道歉。
大爺氣呼呼橫他一眼,嘴裏嘟噥著摘下一隻手套,在腰間摸出鑰匙,打開破木門將二人讓了進去。
果然有屋簷遮著就不冷了,加上燒開水的爐子,蘇妙雁很快就覺得渾身暖烘烘舒服極了。
黎浩向老人出示警官證,並說明了來意。
老人姓劉,說是名字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反正他從二十歲就開始守著小連山過日子,哪兒也不用去,連身份證要來也沒用。年輕時人人叫他小劉,現在給人稱劉大爺。
以前這兒的護林員有好幾個,除他之外最老的也隻有四十幾歲。改製後那些人拿著私營企業主發的補償金全跑光了,這兒就剩了他勉強撐著門麵,好歹有打歪心思要盜木材的人也不敢來惹他。
坐在透射陽光的玻璃窗邊,劉老漢摘掉棉帽露出花白稀疏的寸短平頭,廋得如曬幹的魚皮似的臉堪比一本舊故事書的封麵。
他給客人們倒上兩杯熱水,強牛似的火氣早下去了,看樣子還挺高興:“我這兒天天清淨得像墳穴,冬天裏連鳥叫也難聽見。一年上頭也見不到幾個活人。您二位來呀,我歡迎,不過就是別傷樹,那可就是傷大爺我的心呢。不怕你們笑話,這兒每一棵樹都像是我的手指頭,十指連心,樹一難受,我的心也跟著難受呢。”
黎浩敬佩地一個勁點頭:“理解理解,我們國家從建國初就開始推廣植樹造林計劃來保護生態環境,正是有了你們這些無名英雄默默無聞的奉獻,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計才能順利推行下去!”
嘴裏這麽說,心裏想到的卻是歐陽儀的父母。如果劉大爺真是打年輕時就在這兒做護林員了,按他的年齡推算,三十幾年前歐陽儀的父親因盜林被砸斷腿那事,他一定記得,所以應該會對歐陽家比較了解。看來這趟確實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