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遠大廈17樓,按照北歐侘寂風風格裝修的大辦公室裏,江亦楓保持著思考的姿勢坐在辦公桌前,至少有一個小時沒動過了。
辦公室的門是從內向外反鎖的,門口掛了“會議中”的牌子,連桌上的電話線也掐掉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因工作上的事來煩他。
在嶄新的深咖色啞光桌麵上,擺放了一截與這間屋子的裝飾極不協調的廢舊不鏽鋼管。布滿鏽跡的管身基本看不出原色了,並且變形得厲害,一端管口受壓成了橄欖球形,還是漏氣癟掉的橄欖球。
另外一端也有受重力壓迫導致的變形,但和這一端完全不一樣,變形程度小多了,還能看出那是一個比較標準的橢圓形。
橢圓圈口的邊緣,殘留著沾滿灰塵的工程防漏膠帶印痕,哪怕是在土石堆裏埋了不知多久,帶粘性的膠麵也還沒有脫盡。
致使圈口沒完全給壓扁的,是小連山一帶常見的黑褐色泥土,土裏富含腐殖質,有益於樹木生長,並且土壤濕度大,容易捏成形。於是就有一層幹硬的黑土殘留在圈口上,顏色和砂石碎礫的灰白色形成鮮明對比——曾有人用泥巴封住過這一節排煙管。
這是用在熱水器上的不鏽鋼煙管,是江亦楓從歐陽儀小時候住過的平房的瓦礫堆裏翻出來的,也是黎浩帶著蘇妙雁趕去小連山一帶,一心想找到的物證,但是黎浩料不到他去遲一步,被江亦楓捷足先登了。
10月24號,江亦楓早晨十點多鍾離開市公安局後,既沒回家也沒回辦公室,而是開著他的別克昂科威去了歐陽儀的舊居。
說不清為什麽要那樣做,總之遠遠地躲在樹後見到歐陽儀,那封已經交給了警方的匿名信又像石頭一樣重重砸上心頭,江亦楓忍不住點開手機,調出翻拍留底的匿名信照片,又仔細讀了好幾遍。
“如果你還能找到螳螂出沒的巢穴,葉純應該就埋在那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