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的情緒沒有起一點波瀾,他也沒察覺江亦楓的內心正因內疚而翻江倒海,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年對他的疏遠。他就像是被某種程序設定好的AI智能,言語和行為都離不開特定的模式。
頭一點一點的,裴雨說道:“殺死了葉純,清醒後我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凶殘,多獸性。她死得很慘,哪怕是罪孽深重,也不應該是那種死法。我就像是一頭吃過人肉喝過人血的野獸,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了。隻要發病我就會狂躁,我……”
江亦楓從茶幾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擦幹眼淚,又用力擤了擤鼻子,見裴雨說不下去,便用變調的聲音問:“你就告訴我,歐陽儀都利用你幹了些什麽吧。他曾暗示我,你殺的人裏還有我認識的,是誰?你不會還想瞞著我吧?”
裴雨輕輕搓著手。藥物在體內發揮作用,他平靜得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說的那個人,不是我殺的,是他間接殺死的。但和其它所有事情一樣,隻要警方調查,證據就會指向我,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幹的一切都是自主行為,或者說是精神失常後做出的無心之舉,他是不會受到牽連的。”
“那個人到底是誰?”
“唐語秋。”
“什麽?!”
江亦楓徹底抓狂了,從單人沙發座上一躍而起,險些撲過去揪住裴雨使勁搖晃,但他還是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不要讓這場對話還沒結束就不得不中斷。當然,這次他是在自己辦公室裏,就不需要手機代勞了,藏在茶幾下層的錄音筆在靜靜工作,談話內容,全部用錄音記錄。
裴雨憨憨地笑著:“你能猜到歐陽儀有多聰明嗎?你絕對猜不到。因為哪怕是你老江,腦子也沒他好使。你的確不是第一名,歐陽儀才是。”
這是江亦楓最不喜歡聽的話,活到32歲,爭當第一的願望也還是那樣強烈。不得不說,歐陽儀看得他很透徹,說他總自以為是天之驕子,根本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