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內,歐陽儀第二次從市公安局的大門走出來。
秋天的陽光很耀眼,雖然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就像往肺上撒了一把碎冰,那種透心涼的感覺也照樣比忍受拘留室裏汙濁的暖空氣強一千倍,不對,是一萬倍!
公安局側門前的小街上,鐵柵門圈圍之外的市井氣象,讓歐陽儀體會到他還活著,是還全須全尾的好好活著,不像江亦楓和裴雨,據從警察那兒打探來的消息,他們已經死了,葬身在了裴東印刷廠的火海裏。
明年三十,今年才二十九歲,歐陽儀對於他人生的提升速度非常滿意,如果用100分作為評價標準,他能給自己打99,扣掉的一分,得怪警察,接連兩次不事先調查清楚就亂抓人,搞得他沾了一身晦氣。不知情的人瞧見他在這種地方進進出出,還不得猜他是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呢,歐陽儀提醒自己得講道理——如果不是江亦楓出了事,他非要自找沒趣地帶著公安局副局長往印刷廠跑,警擦也不至於上門查他,不查江亦楓,又怎麽會正好撞見他歐陽儀在《風視界》的辦公樓裏?
所以說,這事也不能完全怪到警察頭上,就當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能平安度過,天就晴了。瞧瞧頭頂,太陽不好好地掛在那兒嗎?
再過一天就是11月5號,定在文州圖書批發市場西座19樓的記者招待會就要舉行,歐陽儀是既緊張又期待,隻要能在5號前脫身,哪怕天塌下來他也不抱怨了。
誰是“天選之子”?不正是他嗎!童年時不管吃過多少苦,又遭受過多少恥辱,也被這十年來的春風得意彌補了。抓他?定他的罪?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天選之子最多隻會遇到一點危險,時間一到,自然而然就會化險為夷。
回頭看過去的十年,也不是沒有遺憾。
為了擺脫葉純的糾纏,有太多個日夜他沒有過好,現在隻要想起來還是會感到窩火。到了今天,葉純案總算塵埃落地——警方認定裴雨就是真凶,那個蠢貨又自己放火燒死了自己,死人還能開口說話嗎?就連他是精神病患者,說的話是否能成為證詞也不用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