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字跡辨別,薛詠安自殺之前心情很平靜。
他的文化程度是初中畢業,但一手字寫得非常漂亮,有著類似原始大山那種剛勁的靈氣。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遺書,臧金石乍看一眼會認為那是一張臨摹字帖——行書字體工整端正,基本打破了他所學的犯罪心理學歸納的,死囚在死前經曆的心理活動規律。
再看信中內容,臧金石倒吸一口涼氣,信紙脫手而飛,敞開的窗戶正好吹進來一陣風,將那張紙吹去了房門口。
薛詠安寫道:
小石頭,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大舅已經和你永別了,應該是永別好幾年了。
大舅養你到十八歲,自己的人生落得這麽個結局,是很難過,但沒有什麽遺憾,也不想請求你的寬恕。小石頭,你就用你覺得舒服的方式恨我吧。
大舅不求你對我十來年的養育有任何回報,這一世就隻求你做一件事,大學畢業後,回豐河縣,做警察,調查你爹媽的死因。
兒啊,舅這輩子說的話加起來可能也沒這封信上寫的字多,你就能看出舅是認真的。查出你娘是怎麽沒的,這是我最後的心願,求求你,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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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屋子裏亂的,剩下兩晚我都想出去睡酒店了,正好和丁麗分手前再浪漫一次!”
水鴨進門就抱怨,大嗓門直追高炮,順便朝吹到門邊的那封遺書踢一腳,有點發黃的紙頁上,頓時多了一個帶齒輪邊的大腳印。
臧金石一直靠著窗框發呆,初夏的風將他吹成半尊陶俑,除去三七分黑發和穿在身上的格紋短袖,哪兒也不動。
給水鴨吵得驚醒過來,臧金石低頭看看,手裏是空的,這才意識到遺書給風吹走了,急忙去找,找到水鴨穿黑色運動鞋的腳邊,一巴掌推開他,就去撿遺書。
“喂,那啥呀?讓你這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