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人算不如天算,今年過年,烏一頌是哪兒也不去,專門就蹲家裏看春節聯歡晚會,不管什麽節目他都看得津津有味的,過了十一點也還沒露出起身套大衣出門的意思。
往年烏嵐最怕見到父親起身要走的樣子,她舍不得他,可今年是唯一一次,她特別盼他快走,誰知居然他就不挪窩了,這可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徐照一個人孤苦伶仃,拉他來家裏過年是為了能讓他也熱鬧一下,感受到溫馨的家庭氣氛,可吃完年飯就趕人家進房間悶著,算哪門子事兒?這話要傳到親戚朋友們耳朵裏,就不止是不懂禮數那樣簡單了,恐怕有人會直接罵他們家不做人!
烏嵐是腸子都悔青了,自怨自艾幹嘛要那麽多事,非別出心裁地邀請徐照來她家過春節,不然人家在學校和華人同學吃吃餃子看看春晚,這個鍾點去唐人街逛逛,感受一下異國他鄉的年味,有啥不好?至於跑來燕京受這麽大委屈嘛?
烏嵐忍不住了,沒話找話地問烏一頌,“爸,今年您那些老哥兒們不聚了呀?”
烏一頌能看不懂女兒的心思?心裏冷笑一聲,嘴上不冷不熱地說:“都老啦,聚了這麽多年,大年三十晚上還聚個啥聚?保命要緊咯。”
他話裏要保的“命”,誰也聽不出言外之意,其實指的是他看得比命還重的女兒。
烏嵐完全領會不了烏一頌對她那厚重的父愛,此時隻是在為徐照抱不平,聽得心頭火起,眼看要發作,偏偏錢小茜端著一大食盒糖果點心從儲藏室出來,見徐照不在挺吃驚的,問烏嵐:“阿照呢?在洗手間?該不是吃啥把肚子吃壞了吧?”
烏嵐柳眉一揚,高聲抱怨:“現在還沒吃壞,怕是有人指望他快吃壞了給送進醫院,就眼不見心不煩了呢!”
“呦~瞧這孩子,大過年的說話多不吉利?呸呸呸,趕緊吐口唾沫重新好好說!”錢小茜毫不掩飾她對徐照的喜歡與關心,極其諷刺地和烏一頌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