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對不起。”
這是1997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接近午夜十二點,新年鍾聲將要敲響時,烏嵐對徐照說出的“新年賀詞”。
那時兩人正在去燕京五星級悅豪酒店的路上,烏嵐開著她家的私家車,一邊掌控方向盤,一邊不停用手背擦著眼淚。
饒是徐照那種從來就懶得研究“情為何物”的冷血動物,內心也並非沒有一點感觸。他再冷酷也看得出烏嵐用在他身上的感情是多麽的真摯,以前烏家千金大小姐不是不懂如何與人交往,而是用冷漠當保護殼,將自己封進了一個與眾不同的、自以為很安全小天地裏。
維持了多年的冷性子,走哪兒都端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她一切的做法都是源於一個思想:作為了解自己家庭底細的人,她不希望有人因她而難過。同時她也懼怕遭受更多來自外界的傷害,疊加在她那個發生了畸變的家庭之上,令她內外交困。
僅僅兩天時間,一係列風波就因她而起,唯一的導火索是她接近徐照,對他表示出了好感,這不正好印證了之前的擔心?
看樣子,烏嵐對徐照是動了真感情,是一種基於同情而產生的愛,她不止同情徐照的不幸,更是與他產生了惺惺相惜的心靈共鳴。
誰說窮人和富人因為門第懸殊,就不可能同路而行?“甜”的種類五花八門,“苦”卻隻有一種滋味,但凡被生活之苦侵入了心扉的人,彼此之間是能找到共同語言的。
“小嵐,別哭了,都怪我不好,非要從那麽遠的地方跑來惹你爸生氣。”
徐照跟犯了錯的孩子似的,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副駕座上,眼瞼低垂,連前方道路也不敢看。
他越自責,烏嵐就哭得越厲害,這種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兒,車都開出小區進入了燕西大街,能見到寬闊的大道兩邊火樹銀花的霓虹燈裝飾了,烏嵐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