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二卷
季衡從宮裏離開時,皇帝一直將他送到了殿門口看著他上宮轎,很像送人遠行的友人依依不舍。
季衡想,自己不過是回家罷了,明天還會再來的。
他上了宮轎,自己打起簾子,對依然看著他的皇帝說,“皇上,微臣先走了,你回去吧。”
皇帝對他笑著說,“朕看你走了就回去。”
他的眼裏帶著依戀和不舍,那麽明顯,讓季衡的心軟了下來。
季衡乘著宮轎出宮門去,腦子裏想著皇帝的事情。
權利拿了起來,很少就有人能夠放下去的。
雖然皇帝現在在季衡麵前說,以後絕對不會和他之間生出君臣罅隙,季衡也相信皇帝此時的誠意,但是,人都是會變的,他不相信以後的皇帝。
他從宮轎窗簾處看著外麵,一重重高大巍峨的殿宇向遠處延伸,這是大雍的權力中心。
他想,等皇帝親政了,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無論以後是不是還會入仕,他至少都要回江南去蟄伏一段時日,好好看些書,過些清閑日子,這也許會讓許氏失望,但是,她那麽愛他,也是會理解他的吧。
季衡想到許氏,心就更軟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她更在意他,更愛他的人了。
還有許七郎,季衡在心裏歎了口氣,許七郎明明才十三四歲,卻已經是進入青春期的少年了,很多時候讓人沒法管教。
這幾日,季衡每日裏從宮裏回來,就會先去前院張先生所在的書房,和他討論楊欽淵的事情。
張先生說,“已經確定這位二殿下是住在桂樹巷子了,但是並沒有見到他本人出來。”
張先生說這句話時,是對著書桌上的一幅人物畫像說的。
張先生沒有見過楊欽淵,是季衡畫了楊欽淵的畫像給他。
在這個時代,要找一個人是困難的,因為沒有電視影像,甚至沒有照相技術,幸好季衡比較擅長素描,就簡簡單單地畫了幾張楊欽淵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