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進入冬季的新疆,白天和晚上凍死人,炊事班的人每天幾乎都要比其他的兵起得早一些準備早餐,天氣暖和的時候不算什麽,天冷之後,真是一件很遭罪的事兒。
白新羽每天都要穿上厚厚的棉服,再套上雨衣,去澆地、喂豬,有時候水撒到他腳上,明明隔著靴子,他還是能感覺到徹骨的寒意。以前因為他在廚房老出差錯,武清漸漸就不讓他進廚房了,他還沾沾自喜過,可是現在天寒地凍的,能在溫暖的廚房裏工作,簡直讓他羨慕死了。他喂的那些豬,漸漸都長大了,有一隻母豬還懷了小崽,為了能讓母豬順利生產,他們炊事班碰著書研究了好幾天,嚴格指定飲食,簡直比照顧病人還仔細。要說人有時候也是犯賤,白新羽天天都期待著能遠離這群豬,可是當他養的一頭豬被拉去宰了的時候,他心裏又有些難受,連著一個多星期沒吃豬肉。不過他食欲不振,很可能也跟最近心事太重有關。
白新羽那天跟武清談完話後,一直在暗暗思考著一件大事——人生的意義,這對他來說太新奇也太沉重了,他一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就不停地回想自己以前的生活,他浪費了多少時間,辜負了多少期待,這個過程一點兒也不愉快,因為想得越多,他就越為以前的自己感到有些羞愧。可是,他還不是不知道怎麽才能像武清說得那樣,“對得起自己打掉的子彈”,除非他能上陣殺敵什麽的,可是想想就覺得很嚇人,他這麽年輕,還不想死啊,所以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想出答案。
軍營生活大部分時候是枯燥無聊的,所以一有點兒什麽活動,大家都特別興奮,就跟小時候上學開運動會一樣,感覺就像是什麽了不得的盛宴,能讓大家不用上學,還能合法地玩兒,所以不管參不參加比武,所有人都熱忱地期待著比武大會。整個營區都活躍地做著大會前的準備工作,炊事班更是忙著接待從軍區來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