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有仇?”
二郎有些不解地轉過臉盯著她。
“有什麽仇?”
“仇恨有種催眠的作用,它能令人忘記危險。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女人並沒有回答二郎的問話,反而說了一些令二郎聽不懂的話。
她緊緊捏著拳頭,指尖都有些泛白。搖曳著的火光使她的臉看上去都有些扭曲了,那肯定是火的緣故。
二郎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那定是隔著火苗瞧見的一種幻象,一定是的!
這之後,兩人久久地沒再說話。四周又重新安靜起來,那些雜亂的蟲鳴聲也消失了,隻有枯枝在火堆裏“劈劈啪啪”地響著。
女人和衣躺在了火堆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二郎瞧她不太開心,也不敢去打擾。遂將身邊的樹枝全都投入了火中,也倒下身子“呼呼”地睡起來。
爬山實在太累了,他覺得這輩子都沒今天這麽累過。
也許是餓的時候比較清醒吧,二郎覺得自從吃了那塊餅把肚子撐飽後,眼皮就開始一個勁地往下掉。
他聽見了對麵女人發出的輕輕鼻息聲,機械而有規律地響著,如同一支催眠曲。
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吧,隻有這樣明天才有力氣繼續去爬山。
二郎將包袱擱在腦後,閉上眼默默地數著綿羊。
一隻、二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七隻、八隻……
數著數著,他就已經忘記自己數到多少隻了。
睡著的人又怎麽會數數呢?
銀色月光輕柔地籠罩著漆黑如墨汁般的森林。大地一片寂靜,隻有一個人的鼾聲在輕輕地響著。
隻有一個人?
那,還有一個呢?
當二郎的鼾聲響起時,一個輕盈的身影自火堆旁如鬼魅般升起。
那鬼影像樹葉一樣地飄過來,無聲無息來到二郎麵前,默默端詳著他,最後發出聲長長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