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二)
雲南四季如春,繁花似錦。
麗景軒不是王府最氣派的庭院,卻是最精致最漂亮的。魏妃是個好強的人,她的院子裏,四季有不敗的鮮花,總是透著勃勃的精氣神兒。如今不知為何,再如何用心收拾,麗景軒都有著一種繁華即去的蕭條。
魏妃時不時會叫魏寧來說話兒,卻明顯心不在焉。
魏寧來的早,剛用過早膳,一身天青軟緞繡竹枝衣衫,與姐姐煮茶聊天,笑問,“姐姐不要去王妃那裏嗎?”
“王妃素來寬仁,初一十五過去即可,縱去了也沒什麽事。”魏妃獨愛香片,水中花香嫋嫋,望去魏妃的麵容有些模糊不清。衛王妃素來如此,她不用側室立規矩,也從不苛待側室,任誰都挑不出半分不是。
這是個滴水不露的女人,她不受寵,卻也不嫉妒,隻管把持著內闈權柄,卻比任何寵愛都要可靠。
香片配上茉莉餅、玫瑰酥,魏寧話不多,隻一心吃茶,一壺茶下去大半。
“王爺整整一個月沒來我這裏了。”魏妃低喃,她並是個有耐心的女人,而且已經叫了弟弟來,必然是有話要說的。說話時抬起眼睛,眼尾上一絲細紋如同上等瓷器上的一抹傷痕緩緩綻開。
魏寧不以為意,溫聲道,“後宮中,雖中宮無後,也有兩位貴妃、四妃、八嬪,貴人侍婢無數呢。姐姐有兒子,日後可效仿宮中有子太妃,隨明禮出府,安享天倫。”
魏妃眼圈兒一紅,一滴淚落在冷卻的香片中,白玉盞中蕩出一抹小小漣漪。
“姐姐。”魏寧遞上錦帕。
魏妃搖頭,眼淚隻含在眼框裏搖搖欲墜一般,卻始終沒有落下來,隻是濕了長長的眼睫,望去一抹淒然。
“當初你勸我不要入府,是我沒有聽。”魏妃幽聲道。
“我早知姐姐與表哥有情。”魏寧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在他看來,鳳景南願意同姐姐生下三子一女,已是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