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入海口還有八十多裏的地方,碧落川分出了一條支流。
如果站在附近的山頂上俯瞰,就會發現碧落川和那條支流在這個地方組成了一個不太規整的‘卜’字。
此時的白仲和蘇遠一身漁夫打扮,控著小舟慢悠悠的跟在一艘大船後麵、駛離碧落川、拐入水袖渠。
彎蜒的支流如花旦抖袖、順著山崖甩出綿延數十裏的百轉千回。
盡頭、一座小城,依山麵海。
..
靠山的那邊是一片麵積巨大的天然平台,遠看去就像山腳下擺了個沒修邊的大條凳。
平台下方的礁石灘上,無數灰黑色的高腳屋鱗次櫛比、星羅棋布,和上麵那些錯落有致的白牆青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斷階處每隔幾百步就有一座小台樓,樓頂架著引橋,連接著上城和漁市。
天然的落差,把一粟城切成了兩個世界。
---
跟在白仲身後七拐八繞,穿行在迷宮般的高腳排屋中,其間還坐了一小段搖搖晃晃的繩拉木盆船,差點掉進水裏.
看著那些與自己擦身而過的人們,聽著周圍奇怪的口音,最後進了一家散發著濃重魚腥味的燉魚館子。
蘇遠轉頭,透過吊窗嗅著海風,看著外麵的景象、有些恍惚。
從初來乍到的懵圈式隔離養傷、每天的活動範圍隻有院子般大小的方寸地,到一場說走就走的未知旅行。
突如其來的廣闊砸向了毫無防備的蘇遠。
山水間充盈著欲說還休的旖旎、恰到好處的留白,不動聲色的驚豔著人間。
短暫的興奮和陶醉之後、卻迎來了瘋狂滋長的負麵情緒。
那些情緒其實一直都在、隻是之前被掩耳盜鈴般的忽略了而已。
蘇遠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一切都在霸道的推著他走,完全不在意他有沒有做好準備。
..
舟行千裏、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