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鋼琴
俊禕之後就在梁家住下了。
梁老笑嗬嗬地旁敲側擊地想問出外孫在陸家受了什麽委屈,可發現這孩子長了一歲,卻像是懂事了十歲,怎麽問都堅決不讓他多擔心,隻笑著說沒事。
大年初四這天,梁業煒帶著妻兒去了南方的老丈人家拜年。原本該初二成行的,可家裏隻有一個老父在過年冷清,幸而現在有外甥陪著。
祖孫兩人喝了下午茶就迎來了來拜年的客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俊禕的授業恩師,他的鋼琴老師謝老師。謝先生原本是俊禕外婆的學生,來教俊禕也純粹是出自這方麵的情誼。
他的拜訪倒是讓俊禕又想起一遭來。
上輩子,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幾乎都在鋼琴的陪伴下度過,十八歲被謝先生推薦到了維也納進修,之後在國際上也小有建樹。
但這一世,他不願就這麽按部就班地重新來過,別說他現在不需要這樣的培訓了,就是他水平不怎樣也不打算繼續彈奏鋼琴了。
謝先生有些吃驚地看著俊禕,“為什麽!俊禕不是很喜歡鋼琴的嗎?還是老師訓練你太辛苦了?”
他沒想到自己最看好的學生竟然會說出放棄的話來,他這個學生在鋼琴上很有靈性,而且也是個能堅持住的人,否則他也不會這麽看重了。
梁老也有些疑惑,心想陸家那邊到底出了什麽幺蛾子竟然讓外孫隱隱有些性情大變的征兆。
迎著兩人的目光,俊禕一時間笑容都變得苦澀了。他很想告訴他們,學鋼琴出了所謂的培養情操消遣時間過活對他而言剩下一點微薄的興趣所在,還能有什麽呢?
——你們知不知道,那時我覺得自己是多麽沒用,這雙手除了彈鋼琴,連扶起跪在麵前求我照顧妻兒的舅舅的力量都沒有……
俊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在鋼琴上飛彈,到頭來卻隻有那個人冷笑著捏著他下巴說的一句話:“鋼琴家?真是昂貴的奢侈品,可惜擺了這麽多年,我真的膩了。抱歉啊,俊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