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睡醒時,房間裏已經沒了人聲,長時間朝九晚四的生活早就改變了陳遠鳴的生物鍾,再也無法早上6點就從**爬起來。可是沒料到自己能睡的那麽沉,連父母上班離開的聲音都沒聽到。
桌子還撐在屋中間,上麵放著幾個碗碟,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兩人都去上班了,外麵爐火還燒著,起床可以把鍋裏的飯熱熱吃。短短一句話寫的歪七八扭,還有兩個錯別字,陳遠鳴笑了笑,放下紙條,打開了房門。
1月的北方可跟珠海、上海完全不同,有的是寒風凜冽。被冷風激靈靈一吹,陳遠鳴打了個寒顫,隨手拿起毛巾和牙刷向公共水池走去。這時已經過了早高峰,樓道裏空無一人,清晨的炊煙味兒也散的一幹二淨,隻剩下老宿舍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腐味道。水龍頭裏的水依舊凍的人手指發木,但是足夠提神,飛快的洗漱完畢後,陳遠鳴直起身,正想往家裏走,誰知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豆豆?真的是豆豆啊!那位梳著團頭,穿著花褐色棉襖的老太太發出了一聲類似讚歎的咋舌聲,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媽都跟我們說了有倆禮拜啦!
王奶奶,我昨天晚上剛到的家,還沒來得急跟大家打招呼……陳遠鳴笑著應了聲。
這位王大媽就住在樓道西頭第一家,緊挨著公共水池,算是老住戶了,常年跟兒子兒媳一起過,這層就屬他家鬧騰。不過除了嘴碎一點外,人倒是不壞。這年月鄰裏關係可不像後世,關了防盜門誰都不認識誰,相反都是一個廠礦的職工,吃喝拉撒一半都是公用,晚上還沒個娛樂,搬著凳子出門侃大山下象棋才是正經。在這種過度密切的鄰裏關係中,各家的大事小情也就越容易人盡皆知。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大媽迭聲讚了兩句,就是嘛,小小年齡,哪有出門打工的。你都不知道當初你媽有多難,學校都來人找了兩次,這年月誰家連孩子都養不起,初中都不讓上完啊。多少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你媽幾個月在院裏硬是抬不起頭。後來知道你賺住錢了才好點,誰能想到呢,這麽大點的孩子都這麽出息……